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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下忆故园

发布日期:2025-12-05    信息来源:本站原创   作者:张孝源   字号:[ ]

今日恰逢十五,一轮玉盘似的圆月悬在墨蓝夜空,清辉漫洒下来,竟将院坝照得泛着层淡淡的白。这熟悉的月色,瞬间牵出了我心底的老家——重庆一个区县下辖的小乡村。这样的月夜,在那里曾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致。

那方土地,藏着我一整个闪闪发光的童年。

老家的院子是四户人家连在一起的,墙挨墙、院挨院,像个热闹的大家庭。生产队里同龄的孩子最爱往这儿跑,就因为我家院坝格外宽敞——无论是“瞎子摸鱼”,还是捉迷藏,在这里都能撒开欢儿玩,笑声能飘出十里远。

老家院前立着棵老柳树,枝干遒劲。紧挨着柳树,爷爷搭了架爬满藤蔓的瓜棚,季节流转间,棚上总挂着新鲜的惊喜。春天是嫩得掐出水的丝瓜尖,夏天是垂着的翠绿苦瓜,秋天又缀满了金黄的南瓜。每到盛夏傍晚,暑气刚散,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棚下,头顶是密匝匝的绿叶,风一吹,瓜叶沙沙响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瓜叶香。那份惬意,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暖。

老家旁边有条水库,河坝连着弯弯曲曲的河沟,是我们的“秘密乐园”。放学后、周末里,总爱挎着小竹篮去河沟边钓鱼、摸虾,指尖触到清凉的河水,心里就满是欢喜。那时我家还放着生产队唯一的一台抽水机,奶奶是队里老一辈中少有的识文断字、会算数的人,便负责给用抽水机的人记账收费。每年清明前后,要开垦农田了,抽水机就派上了用场——水库的水顺着抽水房外几十米长的钢管流出来,那钢管有碗口大,我们这些调皮鬼总爱往管里丢石块。等开闸抽水时,汩汩的河水裹着石块“哗哗”喷出,像藏着什么魔力,我们就追着水流跑,脚步声、笑声和水声混在一起,成了春天里最鲜活的歌。

老家屋后还有片茂密的竹林,青竹亭亭,遮天蔽日。我们常约着去竹林里“办家家酒”:有的从家里偷拿小铁盆,有的揣着刚开封的白糖,找几块石头搭个“灶台”,把白糖倒进铁盆里用火烤。等白糖慢慢融化成金黄的糖浆,再倒在干净的竹叶上,插上细竹签,等着它慢慢冷却。不一会儿,就能尝到带着竹叶清香的“自制棒棒糖”,甜到心坎里。

那时候的我们,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,满脑子都是古灵精怪的主意,连风里都飘着无忧无虑的气息。

可后来,我们都长大了,村里的土地也因征地被推平了。老柳树没了,瓜棚没了,水库边的河沟填了,屋后的竹林也消失了,我记忆里的老家,彻底没了踪影。大家都搬进了城里的高楼,钢筋水泥的房子很新,却少了老家的烟火气。如今只有逢年过节,回去祭祖时,才会再踏上那片土地。可眼前的一切,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儿时的玩伴也散落在各地,多年未见,连模样都快记不清了,那个在瓜棚下、竹林里疯跑的自己,也早已一去不复返。

今夜又是圆月当空,月色依旧清亮,可我的心境,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。(责任编辑 蒲玉凤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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